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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毅传(txt下载) 佚名 5133 字 27天前

陈、粟率部到豫皖苏不久,即明确“以实行土改和建设财粮为中心任务”,

并抽派刘瑞龙、杨一辰、向明等重要党政财经干部到豫皖苏工作,加强和建 立了以吴芝圃、张国华为首的豫皖苏区党委、政府和军区。到 11 月初已建立 了 25

个县政府、6 个专员公署。把陇海路南 20 里至 30 里一带地区划归路北 的冀鲁豫统管,以求统一陇海路的破袭与开辟。特别是与薄一波为首的邯郸

(晋冀鲁豫)局建立了关系,使陈粟大军得到强大的支援。从此,陈粟大军 的补充除大量取给于敌方外,炮弹、医药仍主要取给于山东,而粮食、兵员、

民工、被服与经费,主要来自晋冀鲁豫。

陈毅子 1947 年 11 月上旬离开华野司令部(当时陇海铁路的大破击已布 置好,即将全线展开)去邯郸,就是去和薄一波等商讨大军的供应的。

1947 年 11 月上旬到 1948 年 1 月上旬,整两个月的时间,陈毅一直在途

中,乘坐着七十四师已故师长张灵甫的黑皮篷黑喷漆的军用吉普,后面还挂 了个拖斗(内铺卧具,夜间行车时可睡觉),带着一辆工作人员警卫人员乘

坐的大卡车,在黄河南北简陋公路的尘灰中颠簸。他们从九女集起程,经华 野指挥部的后方机关驻地朝城,再经阳谷、聊城、惠民,16 日听康生汇报山

东情况,18 日重新上路,经临清、威县、永年到邯郸市。出邯郸进入山区, 于 11 月 24 日黄昏到达晋冀鲁豫中央局所在地冶陶。薄一波等热情接待,打

着马灯亲自郊迎。商谈时,陈毅考虑到晋冀鲁豫要供给刘邓、陈谢、陈粟, 有时还要供应西北野战军,困难很大,因而代表野战军提出的清单数字不是

“狮子大开口”。薄一波也对华野的需要很重视,答应得爽快,于是彼此满 意。在冶陶停留时,朱德、刘少奇得知陈毅已到邯郸,打电话要陈毅去西柏

坡汇报华东野战军情况。陈毅乃于 12 月初离邯郸局去中共中央工作委员会

(简称中工委)。陈毅汇报后,刘少奇、朱德告诉他,中共中央在陕北杨家 沟召开十二月会议,早就准备让他去参加,现又来电报邀他即去。于是陈毅

遣回了自己的车子。改乘中工委提供的汽车出发,经五台,到代县,然后过 雁门关出长城,越管涔山,再入长城,经神池、兴县到黄河。这一段崎岖山

路,正逢大雪,一再受阻,多日无法前进,有时改骑马匹,有时还得下马爬 山。待到过黄河,经佳县、米脂到达杨家沟时,已是 1948 年 1 月 7 日了,中

央十二月会议已在 12 月 28 日结束。这时中共中央西北局的高干会议(亦即 西北野战军前委扩大会)正在召开。1 月 10

日,陈毅应邀向高干会作了华东 部队情况的报告。

这一路,陈毅的心情比较复杂,主要是振奋,却也有疑虑。 于全国的战局,他满怀信心,认为胜利在望。11 月 9 日他在给华东随营

学校作反攻形势的讲话时,具体分析了各战场的情况,作出判断:“照这个 趋势下去,战争会很快解决,很快结束;不会到 10 年、5 年,而只要 1 年、

2 年至多 3 年。”这表明,在他到陕北见到毛泽东,听毛泽东谈全国胜利之 前,他已经有了正确的预计。

就在这种胜利在望的心情中,他到处被欢迎作报告:邯郸局、晋察冀、 晋绥、西北局??他当时“身价”相当高。2 年多前中共第七次代表大会上,

他作为新四军代军长,他的报告就排在毛、刘、朱、周、彭(德怀,代表八 路军)之后,居第 6 位。这次一路行来,他又是胜军之将——解放战争第一

年战果最大的华东野战军的司令员,当然大可言勇了。

他的报告确实与众不同,丰富、深刻而生动。这主要是因为他有 20 年的 实际战争经验和军事理论思考。1927 年起他就先后伴随毛泽东、朱德进行史

无前例的无产阶级的军事实践和军事理论的探讨。从主力红军的游击性运动 战,直到此时的大量歼灭敌人的运动战和攻坚战;从井冈山的军事方针的争 论,直到

1945 年他为朱德起草军事报告提出“毛泽东军事学派”的观念:陈 毅确有第一等的优越条件来理论联系亲身实践地谈毛泽东军事思想。

所以陈毅在外地的第一个报告,便是在邯郸局谈毛泽东军事思想。那天 是 1947 年 11 月 25 日,听众是土地会议的参加者,听众中还有陈毅的老战友

贺怡。陈毅古今中外,引证历史,分析现实,抓住集中优势兵力打歼灭战这 个核心,从战略战役战术技术战勤等各方面论证了毛泽东军事思想的学习和

运用的伟大意义。如此着重地提出“毛主席的军事思想”、“毛主席的军事 学”、“毛主席有关战争理论的问题”,并给予比较系统的阐述,当时是不 多见的。

陈毅此后所作的报告都是有关华东野战军自卫战争一年来的情况。陈毅 报告中总结得最好的是在战争初期如何“抛出空间,换取时间”,执行诱敌

深入,集中绝对优势兵力歼灭敌人有生力量的战略方针。他的论点是唯物辩 证的。既要反对保守地方不愿集中的地方主义,又要反对不顾地方坚持的高

度集中主义。在集中的进度与程度上,也是既不集中过晚过少,又不宜集中 过早过多,要做到兼顾主力歼敌与地方坚持。对于解放区的城市,则是既反

对拼命死守,又反对不战就逃,以利消灭敌人,保存自己,并掩护地方撤退 和主力集中。在过分性急要求决战的问题上,则既强调战争的长期性,反对

拼命主义的决战,又强调每次歼灭战都是部分的决战。执行此方针最要反对 的是逃跑主义,因为逃跑主义者还有理论:蒋占区不能坚持,蒋介石比日军

有社会基础。所以陈毅与华东领导者们既从行政上阻止逃跑,组织和督促撤 逃者回原地坚持斗争,又分析了反动派在共产党的斗争揭露与自身的横行暴

虐之下已失去了包括大部分地主富农在内的民心。对毛泽东的歼灭战战略方 针的运用执行能作如此全面的分析,只有陈毅、粟裕这样的负战争重任的实

践家和战略家才能做到。

此外,陈毅在他的几个报告中有 3 个很值得注意的要点: 一是战役组织实施中采取以强劲主力对敌重兵集团实行纵深楔入,分割

包围,并钻隙挖心,打掉其指挥部的战法; 二是指出我军战略的先进与战术技术的落后; 三是反复强调既要支援战争又要爱护民力,要科学地组织后勤工作。这

在山东作战时陈毅就已有联系战略全局的讲话。此次在邯郸,他从薄一波和 地方干部那里更多地了解到华北解放区的沉重负担,因而每次报告都要讲 到。

这样豪情激越,纵目中华的陈毅,还能有所疑虑吗?陈毅 1947 年一路北 上,所见所闻所遇是不能不令人惊动的,以至他在 1948 年元旦到晋绥,觉得

有必要把使他惊动和警惕的情况和问题用电报告诉粟裕、陈士集、唐亮,以

免犯右倾的错误。(在华东,有人爱在背后告陈毅的状)这就是 1948 年 1 月陈毅“对华野部队(粟陈唐)整党的建议”。“建议”中说:“??土地

会议后整党放在第一位。整党以来短短的二三个月很快发现在我各级党委内 纯良分子甚少,一般为地主富农分子所窃据,或直接间接为地主富农所掌握,

至少是地主富农思想处于统治地位。在晋冀鲁豫??一般估计该区 50 万党员 至少 20 万应清洗。”

陈毅 1 月的“建议”,显然是受到了当时的一些地区“搬石头”的影响, 因而提出的建议就过分强调出身成份,过分强调“组织解决和纪律制裁”。 陈、粟部队

1948 年 1、2 月份的“贫雇农当家”等过“左”的做法,和陈毅 这份“建议”不会没有关系。这和 1948 年 4 月华野一兵团高干会议反军阀主

义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大会对各种不良倾向作了严格批判,但没有伤一 个人,没有处分一个同志”(陈毅总结),恰好成为鲜明的对照。而陈毅 4

月主持高干会议之所以和 1 月判然不同,正是 1948 年 1 月上旬到了杨家沟, 受到了中央十二月会议反“左”的启迪,并与毛泽东、周恩来一起“评衡左

右费思量”的结果。

陈毅一路的生活也不自在。在雁门关虽有晋绥军区副司令员周士第带一 个团前来迎接,但这还是在“村村点火,户户冒烟”的时候,广大地方干部 正在被“搬石头”。

1948 年 6 月陈毅在宝丰向中原干部传达时回忆说:“有 些地方土改整党过左,几个县政府被解散,县长县书记都押起来,以致有几

个县饭都吃不到。因为县政府揭了底,打垮了,没有人负责。”“今天是贫 雇(农)当权,成立主席团时,选出了一个火夫,一个马夫,一个奶妈。那

些部长、厅长、委员、科长都傻了眼。会场里贴着‘贫农席’、‘雇农席’、

‘王八旦席’,入会场时,贫农入贫农席,雇农人雇农席,有些人既非贫农, 又非雇农,无处去坐,他们就讲‘你为什么不坐,你们还客气,要整党,要

革命,就是革你的命。你们回去把你们所有的表、笔、皮袍,全部集中大礼 堂,我们要分浮财!’并且强迫他们去坐‘王八旦席’。更恶劣的是当奶妈

的也不带孩子了,反过来说:‘你给我弄饭吃,现在你要为人民服务’。火 夫也不做饭了,‘你们厅长来给我做饭’。马夫也不喂马了,这是彻底的翻 身。”

陈毅就是在这样的政治气氛与生活环境中行路的。当时正逢大雪,“雪 拥兰关马不前”,陈毅行行止止,除了惕然地写了给粟、陈、唐关于华东部

队整党工作的建议之外,又写了《大雪过雁门关》、《神池岢岚道中》:

昨日过雁门,今日越管涔。 冽风吹裘薄,积雪照夜明。

在海拔 2400 公尺以上的管涔山区的雪夜,冽风吹得皮大衣也薄如罗缟倒 是真的。然而“左”的冰雪能否照明,却属疑问。真正使陈毅心明眼亮、胸

襟一畅的,还是杨家沟的晴空。

第二节“小住杨沟一月长”

陈毅到达杨家沟时,“十二月会议”已结束了一个星期。中央办公厅安 排陈毅住在小招待所。这是一幢平房,紧靠毛泽东、周恩来两家住的那个院

子,从雕花门楼出入来往很方便。

毛泽东当即把“十二月会议”的全部文件和记录交给他看。其中主要的 当然是毛泽东所作的报告《目前形势和我们的任务》。陈毅吞读之下,顿觉

心胸开朗,急欲一吐肺腑之言。

中央办公厅为替陈毅“接风洗尘”,特地通过贺龙的部队从黄河东边搞 了鱼来。有肉有鱼,在当时的陕北算是盛筵了。毛、周、任、彭、贺都出席

奉陪。谁料一到席前,陈毅突然大笑道:“这里都是王八蛋席啊!没有一个 贫雇农!”众皆愕然。陈毅乃将一路所遇的“左”的现象如实道来。陈毅后

来在宝丰向中原干部传达时说:“我到陕北会见毛主席和中央许多同志时, 那时他们正在作这个决议(纠正左倾机会主义的决议,后以任弼时讲话形式

发表),我也起了一点作用——把沿途所见报告了一番??作了一次新闻记 者。”

陈毅“小住杨沟”最有意义的事是和毛泽东促膝长谈,在毛泽东无拘无 束的畅谈中,深入领会十二月会议的精神实质、背景奥妙。陈毅自己已经能 够预见 1 年 2

年最多 3 年取得解放全国的胜利,因而与毛泽东大有共同语言。 但是听毛泽东详细谈来,却又不能不佩服这位领袖所虑之深,所谋之远。

中国共产党历史上,除了“左”倾盲动、发昏做梦,从来没有说过已可 夺取全国胜利,只说局部的胜利。即使在日寇投降之日,毛泽东也是“一则

以喜,一则以惧”,正视着强大的国内敌人,不提全国胜利。即使在 1946 年 11 月 21 日,毛、周、刘作出了全国人心向我及“蒋军必败”的判断,作

出了可以争取在 3 至 5 年之内打倒蒋介石的历史性判断,也还是作了最困难 打 15 年的准备。只有到如今,战争第一年的内线歼灭战方针完全成功,战争

第二年的外线出击,把战争负担加到蒋介石身上的战略也已肯定成功,才宣 布将要夺得全国胜利。这就显出这一判断的充分有把握和极为慎重。这才是

全局驾驭者的风度。

从外线出击以来,一直到 1948 年元旦在晋绥作长篇报告,陈毅一直在讲 反攻,为反攻的真实性和胜利辩护。而毛泽东 12 月 25 日的报告开宗明义的

最先两句,却是“中国人民的革命战争,现在已经达到了一个转折点。这即 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已经打退了美国走狗蒋介石的数百万反动军队的进攻,并

使自己转入了进攻。”“反攻”与“进攻”,一字之差,一般人读来不会注 意,陈毅却眼前一亮,立刻想起关于“自卫原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