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更何言。去去莫复道,松柏耐岁寒。’这仍包袱很重,自以为残
菊傲霜。春间到延,??你要我于华中近事取得教训,略略纾解愤懑。?? 近来与许多人谈话,广泛阅读文件,似乎更感觉以前所见不免皮相,才知道
处理许多问题。疏虞之处甚多,别人的批评反对,其中事出有因,查实无据 者有之,而自己过与不及两种毛病则所在多有,那种‘寡人之于国也尽心焉
耳已’的自己条条做到的态度,实在要不得。”
这似乎是陈毅经过整风运动之后的一纸自我鉴定,他派人送给毛泽东主 席之后,毛立即阅看,越看越高兴,看完便回信,鼓励与希望的火热的感情 溢于言表:
“陈毅同志: 你的思想一通百通,无挂无碍,从此到处是坦途了。随时准备坚持真理,
又随时准备修正错误,没有什么行不通的。每一个根据地及他处,只要有几 十个领导骨干打通了这个关节,一切问题就可迎刃而解。整个党在政治上现
在是日渐成熟了,看各地电报就可以明了。”
整个党在政治上日渐成熟,而陈毅也是成熟的党之中的成熟的一分子。
15 年前,他在闽西同毛泽东等的交往和在上海同周恩来等的讨论中,曾获得 了他思想上的一次飞跃。 15 年后在延安,他又在毛泽东为首的中共中央的
帮助下,获得了第二次飞跃。一年以后,陈毅回到华东,有人问及他对毛泽 东的印象,他说:毛泽东进步太大了,我是望尘莫及。
第三节外交战线初露锋芒
从 1944 年 8 月起,毛泽东要陈毅参加一些外事活动。 中国共产党领导中国人民坚持抗日战争的光辉业绩,引起了大洋彼岸有
识之士的重视,促成了和中国共产党取得联系的要求。1943 年 6 月,中缅印
战区美军总司令史迪威将军总部的政治顾问戴维斯就向美国国务院建议在延 安设立领事馆并向中国共产党地区派遣军事代表团。 1944 年 1 月,戴维斯
再次向罗斯福总统助理霍普金斯提出立即派一个政治和军事观察团到中国共 产党地区的建议,并认为这件事通过寻常的外交途径不能解决,应由总统直
接提出请求。中共中央于 1944 年 1 月 9 日给驻重庆的中共代表团董必武以指 示:如史迪威总部愿意建立电台联络延安,我们可给予协助。然而,美国最
初的一切要求和建议,都遭到蒋介石的拒绝,直到 1944 年 4 月,日军对蒋发 动进攻,河南及湘、桂国民党军大溃退,罗斯福为了稳定局势,派遣其副
总统华莱士率领国务院中国司司长范宣德、驻国民党政府的政治顾问拉铁摩 尔到重庆。在 6 月 23 日的会谈中,蒋介石被迫同意派“美军观察组”到延安。
中共中央认为,这是中共在国际间统一战线的开展,是中国人民外交工 作的开始。以后毛泽东也说:放手与美军合作,处处表示诚恳欢迎,是我党 既定政策。因此,当
1944 年 7 月 22 日美军观察组第一批人员由 52 岁的包瑞
德上校率领飞抵延安时,毛泽东特地于 26 日晚间设宴表示热烈欢迎。 晚宴时坐在毛泽东左、右手的,一位是包瑞德,还有一位是专门负责收
集政治情报的美国驻华大使馆二等秘书兼史迪威总部政治顾问谢伟思。谢伟 思在席间对毛泽东说:“我有许多话题愿在你闲暇时和你交谈,虽然其中没
有一件可以称得上是公事的。”毛泽东很自然地笑了一笑,说:“等我安顿 完以后,我们会有机会交换意见的。”
毛泽东把这一切告诉了陈毅,并指示他参加接待美军观察组的工作。8 月 10 日,陈毅奉命和美军观察组会见。包瑞德有过这样的忆述:“8 月 10
日,后来在共产党统治中国大陆成了共产党政府的外交部长的陈毅将军给我 谈了新四军的事。”“约翰·谢伟思告诉我,当陈还是一个四川成都的小孩
时,他曾经在基督教青年会里上过学。约翰的父亲当时在那里办事。陈将军 不但公开抨击国民党,而且在几杯白干下肚以后,还在一定意义上一般地排
外,有时也特别指出美国的不是之处。”
陈毅和包瑞德会见时,谢伟思也在座。这位在成都生长的美国籍四川老 乡,对陈毅很发生兴趣,几天之后,便登门拜访了。两人一下谈了 3 个小时。
事后,陈毅写信向毛泽东汇报,信中提到:
谢伟思问:到了反攻时期,国民党军队进入新四军地区,他们是一定要 打的。你们怎么办?
陈毅答:以国民党在日军进攻之前招架不住的现状来看,他们的军队是 绝难实行反攻的,这是一;第二,如果在盟军配合之下进行反攻,一定需要
调整一下全国国共关系和在华中与新四军的关系。如果没有新的调整,国民 党军队进入解放区,我军有各种理由拒绝他。很简单的理由就是他后来不承 认我们。
谢:即使有个调整,但恐怕国民党将来还会食言又打你们,谢说他是很 知道国民党的反动作法的。
陈:如果国民党又食言向我们进攻,我新四军单独的力量可以制止其反 动行为。
谢:有把握吗? 陈毅举出各种理由,说:“有的”。
谢点头表示赞同,然后又问:“国民党在反攻未到来之前会不会坍台?” 陈毅很快掂量出这个问题的分量,它代表了美方的心理,其目的在于明
了中共对蒋介石的态度,从而查明中共及其军队对远东问题、战后问题的态 度。这反映他们对中共是有顾忌的。为了泯灭他们这种顾虑,陈毅说:我们
是坚持抗战、实行民主,要求战后和平的中国、和平的世界为目标的。陈毅 特别强调了抗战几年来,中共顾全大局、相忍为国的风度。谢伟思听了这些,
表示很赞成。但陈毅估计到在美国人士中有不少以为中共力量有限,才不得 不如此迁就国民党。为了打破这种心理,陈毅说:“无论国民党如何反动,
改变不了中国民主和平的发展方向。我党有力量打破逆流!敌后连大地主、 大资本家、地方军人对我军都很同情。”
谢伟思很感动地说:“我一定要到华中去看一看。你们的办法和成绩很 好!”他见陈毅表示欢迎,便告诉陈毅:这次他来是想商量用空降办法是否
可到华中。他认为,走陆路要 4 个多月,太慢。
陈:空降完全可以做。 谢:夜间降落最好。 陈:如果夜间能降落,则更无大困难。
谢:好!我回去跟包武官商量后,即可向史迪威提议办,并且一面通知 国民党。
谢伟思告别后,包瑞德又提请陈毅把上次谈话中约定的两个文件(指《苏 北事件真相》和《皖南事变真相》)写出来。陈毅连夜赶写好,并且写了一
封给包瑞德的信,一并送请毛泽东审阅。
在他将信送出的当天,便收到了毛泽东的回信:
“各件均好。略有增改,请再酌。??。” 各件重抄送去后,请留副本交李富春转秘书处保存,将来有用。”
陈毅看完信,又查对了文件。上面不仅有毛泽东的增改,还有周恩来的
笔迹。陈毅深深感到毛泽东的精细和中央领导人工作之高效,自愧粗疏。 毛泽东于 23 日约见了谢伟思。这次谈话竟长达 6 个小时。谢伟思在毛泽
东面谈之后的 8 月 27 日,向史迪威总部作了报告。其中提到:“许多迹象表 明,共产党认为不久的将来他们对未来的行动将作出重大决定。现在大多数
重要领导人正聚集在延安,其中不仅有党中央和军队的领导人,而且有基层 的野战部队的领导人。这些人包括??新四军代理军长陈毅??。”
9 月 12 日,陈毅又到王家坪去和包瑞德、谢伟思交谈。在返回杨家岭的 路上,已血染马鞍,痔疮再次发作。经毛泽东批准,到和平医院割治。
手术后,陈毅趴在床上给毛泽东写信:“??归来第二天即开刀,经过 良好。现在已是开刀后第 4 日,刀口已开始愈合了,再躺几天即可起床,10
日内外可出院。和平医院技术很不错。”
陈毅病愈出院时,正赶上准备接待美国总统罗斯福私人代表,前来中国
调停各方关系的赫尔利少将。 赫尔利到达重庆不久,要求和中共代表见面。中央派了董必武、林伯渠
于 10 月中下旬与之会谈了 3 次,赫尔利通报了他奉派来华的意图、工作步骤 及与蒋介石会商的有关情况。
中共中央十分重视双方的会谈,不断进行分析研究。 10 月 19 日,毛 泽东主席曾经作过这样的判断:9 月下半月至 10 月上旬,蒋介石对罗斯福、
邱吉尔的压力硬抗了几个星期。在此期间对我方亦表示强硬。但在双十演说 中出了一通气之后,又软下来,对美国软,对我方亦随着软些,邵力子召集
的国共及中间三方会谈,决定派 5 参政员来延及要求延安停止骂蒋等,即其 表现。蒋最怕指名批评他,美国亦怕我们不要蒋,故在许蒋存在的条件下,
可以作出一些有利于我们的交易来。根据这个判断,美国总统特使在延安受 到欢迎。
中共中央于 11 月 8 日至 10 日的 3 天时间内由毛泽东、朱德、周恩来出 面与赫尔利举行了 4
次谈判。谈判桌是一个激烈的政治斗争战场,陈毅从谈 判的工作人员如陈家康他们那里得知,尽管那位满胸勋表的赫尔利将军是一
位外交谈判老手,但在毛泽东的有理有利有节的斗争艺术之前,总是有些被 动。
实际上,岂只是被动,赫尔利在谈判中还写下了一个可能当时他自己还 未意识到的、有利于中国人民而有违于蒋介石的意旨的条文。
经过谈判达成了《中国国民政府、中国国民党与中国共产党协定》。其 第二条说:“现在的国民政府应改组为包含所有抗日党派和无党无派政治人
物的代表的联合国民政府,并颁布及实行用以改革军事政治经济文化的新民 主政策。同时军事委员会应改组为所有抗日军队代表所组成的联合军事委员 会。”在 11
月 9 日晚上中共七中全会审议这协定草案时,政治经验丰富、目 光犀利的周恩来指出了在这一条中的问题:蒋介石是顽强坚持由共产党及其
他方面的代表“参加”其国民政府的;现在赫尔利竟同意写上改组为联合政 府和联合军事委员会,是把“中共参加政府”和“成立联合政府”混而为一
了,这很不利于蒋介石继续主宰国民政府的企图。周恩来估计蒋介石必定会 对协定提出修改。
七中全会一致同意这个协定,并授权毛泽东代表中国共产党在这个协定 上签字,陈毅竭诚拥护。
11 月 10 日 12 时 45 分,毛泽东、赫尔利分别代表中共和美方在王家坪 的签字仪式上签了字。毛泽东对赫尔利说:“我今天还不能和赫尔利将军同
去重庆,我们决定派周恩来和你同去。因为估计对于许多细节,蒋先生会有 意见,周同志在那里可以和赫尔利将军一道帮助谈判。”赫尔利表示完全同
意,并积极要求毛泽东写一封信给罗斯福总统,由他负责转交。这样,下午
2 时,一切办妥,赫尔利和周恩来便上了飞机,飞往重庆。包瑞德上校同行。 果然不出周恩来所料,当赫、周同蒋会见时,蒋介石拒绝在毛泽东和赫
尔利都已经签了字的《协定》上签字,而提出了一个《抗战建国政策》即所 谓蒋之“对策”(对案)3 条。其内容当然是旧调重弹。孙科在重庆向中共
献策:“用蒋现有的形式,放进中共的内容”。周恩来为便于中共中央多方 面考虑,试拟了一个“复案”,并附《备忘录》3 条,报请中央审示。
毛泽东收到“复案”后,即批转中共中央领导人及陈毅等有关负责人研 究,提出意见。
陈毅看了“复案”,又一次查阅了此次毛、赫谈判记录,他作了多方面 的思考。首先他认为,第一个前途是争取蒋介石在毛、赫已签字的协定上签
字。但即使这样做了,仍然挽救不了蒋介石统治的西南大局,因为签字仅增 加美国对蒋介石的幻想、帮助他骗骗人。就是说,蒋介石的整个封建腐朽的
法西斯机构并不会因签订了一个协议而能改善。蒋介石签字以后,共产党能 在其内阁中加入一两个阁员,这在蒋介石方面来看,已被认为是大大的出手
和让步了。可是,仅有共产党的一两个阁员也不能挽救西南大局。更重要的 是抗战全局。而抗战全局的中心已转移到敌后和我共产党方面。这方面是蒸
蒸日上,并不依赖那个协定而有所裨益。试想,如果仅有周恩来、林伯渠、 董必武入阁,对于无可救药的蒋政权确实只能起到“奔丧”甚至“殉葬”的
作用。要使协定对于国民党西南大局起一定的挽救作用,就需要来一个革命 性的办法:在几个要害部门起用国民党进步人士和大批共产党员。而这一点,
蒋介石是决不肯做的,美国压力再强也不能达到目的。
第二个前途是照蒋现在提出的“对策”办,这只能和缓一下国共之间的 紧张空气。而国民党全部腐烂的机构原封不动。这个办法只会更促进其腐烂,
加速日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