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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水流年 佚名 4148 字 26天前

,抿嘴一笑举起杯,将我的心情消于无形,"来,先干这一杯--咱们为什么呢?""为了--"我仰天搜索着合适的词句,"你健康?""你真逗,这是给你过生日呢,又不是给我。"纯想了想,"为大家都顺利吧,你和你的雪,还有我,借你生日的好运,干杯--""cheers--"

不知道是喝了酒的缘故,还是烛光的掩映,纯的脸泛起了些微的红光,眼里忽闪忽闪地映着亮。我望着纯的面容,一如从前一般的美丽和欣喜,心里不由涌起要为她再唱一首歌的欲望。我抱过吉它,对纯说:"纯,以前我曾为你唱过无数的歌,这首歌本来是在你走之前专门为你写的,可一直也没有机会唱给你听,今天就让我再为你唱一次吧,关于纪念我们曾经拥有的《纯真年代》--"于是我随意拨了几个和弦,开始用我久已不启的沙哑的歌喉唱道,"我为你唱一首古老的歌 等待多年的旋律琴声依旧在风中飘荡 歌词却早已忘记今夜的你又如此美丽 仿佛多年前初见的你但是我们却默默无言 就象纯真年代已随风远去

我曾经望着你的笑颜 有太多说不出的话语也曾经以为我们的歌 会是永恒不变的期许当时光隔断了梦幻的回忆 淡泊了心中的歌曲故事里的角色都离我而去 它们都不再有往日的心情

多少往事已在记忆中远去 曾经刻骨铭心也终成萧瑟岁月经不起再度的拾夺就在回首之间这爱已成歌

多少双手也挽不回 那些亮丽的日子里的感动多少双眼也留不住 那些曾经为之心跳的笑容..."我曾经幻想过千百次要给纯唱这首属于我们的歌,今天终于能在泪光中如愿。我望到纯的眼里牵动着追忆,我脑子里也浮现着一幕幕过去的画面,眼前一片模糊,声音变得哽咽。曲终的时候,我已几乎唱不下去,就象一年前她们毕业时我在纯楼下唱歌的时候,满脑子都是热乎乎的她,几乎堵住了我的呼吸。那时候我不知道她是否就在窗后倾听,我只想自己的歌也许会在另一个世界为之所流泪,而现在她真真确确地在为我的率真所感动,我放下吉它,走到她面前,看到她眼角已挂满泪花。纯站起来,努力想使自己平静下来,对我说:"我和你说过我们不要再试图回忆过去,回忆过去太危险--你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 ,我真的很感动,但我想我还是该走了。"我黯然,因为纯又将从我生命中更永久地消逝,短暂的光亮带来的是更加无际的黑暗。于是我恳求道,"纯,就让我再拥抱你一次吧,让我知道你曾经来过,就算是梦幻的回忆,你也让这梦再做得温暖一些吧。"纯犹豫着,考虑是不是要给我这个机会,我不容她来得及拒绝,就将她一把搂在怀里,给了她一个长久深情的拥抱。我感受着这个暖热的身体,在我的拥抱中逐渐变得温绵酥软,我只盼这一刻能再长一些,恨不能时间在此突然停止,哪怕我从此再不能感受我热爱的生命,我也为能拥有这一刻的永恒而满足...

房门处突然传来钥匙插入锁孔转动的声音,纯反射性地抽搐了一下,将我还没意识过来的身体推开。我头脑中还是一片茫然,带着诧异呆望着房门--门开了,雪拎着一大包东西出现在门口,脸上挂着喜悦,当她一眼瞅到我和纯两个近近地相对站在一起,再四下看到满桌的酒席,残缺的蜡烛,切开的蛋糕,以及床上的吉它,她喜悦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脸上的表情开始转为一脸的错谔,既而是气苦,最后变成了无比的失望--咣铛一声,她手里的东西掉在了地上,几个瓶瓶罐罐滚落了出来。她呆立在那儿望着我和纯,眼眶里泪水打着转。我刚想上前去拉她过来,她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扭头一边呜咽一边往楼下跑。"还不快追!你还愣什么呢?"纯狠狠地在背后推了我一把,我一个趔趄,差点儿被她推倒。"

我正要拔腿追下去,突然听到身后的纯哎哟了一声,回转过身一看,纯已捧着心口,歪倚在椅背上,脸上现出痛苦的神情--坏了,纯的病犯了,我顾不上再去追雪,赶紧把纯扶坐到椅子上,轻轻帮她揉一揉后背,减缓一些她的痛楚。舒了几口气,纯睁开眼睛断断续续地问我:"你... ,你... 怎么... 还不去?""你这个样子,让我怎么能离开你呢。"我焦急关切地问,"感觉怎么样,还疼么?""没事,你看我... 不是好多了么--赶紧去呀你,"纯勉力提起一丝微笑,"再晚就来不及了。""那你--"我实在不放心把纯一个人丢在这里不管,可雪那边也迫切需要我赶紧去解释清楚,麻烦事都凑到一起了。我狠狠心,把纯扶到床上躺下,对纯说:"你好好躺着歇着,千万别动,我下去追南雪去,一会儿就回来。"纯无力地点点头:"你就别说那么多了,赶紧去吧。"

我急冲冲地蹿下楼梯,拐弯处和楼梯口斜倚的一辆自行车狠撞了一下,小腿磕得钻心地疼,见鬼!我一瘸一拐地寻出楼门,耽误了这许多工夫,楼前已见不到雪的身影。等我咬紧牙追到大街上,远远地看到雪正在招手叫停一辆出租车,黑夜里那辆车的空载标志灯格外醒目。"南雪--"我蹦跳着追了过去,"等等我,我有话说。"雪连头也没回,不等车停稳,便打开车前门钻进去,咣铛一声把门带上,紧接着车窗玻璃也摇了上去。我扑到车门前,拉了两下没有拉动,隔着玻璃见雪坐在里面赌着气不说话,我敲了几下玻璃,边打手势边喊:"雪,开开车门,听我向你解释,刚才--" 不等我说完,雪向司机示意了一下,车猛地向前一蹿,将我身体带到一边,等我再想抓住把手也已拦阻不住。我追出了几步,眼看着车以比我更快的速度喷着尾气急驶出去,不得已只好停住了脚步。我看到雪在车里昏暗的背影一直没有回头,路灯在车身上拖映出一道长长闪耀的弧线,车尾灯闪烁着逐渐从我视线中远去。"他妈的--"我狠狠地咒骂了一句,一脚踢在马路砑子上,却不想牵动了刚才伤口的疼痛,不由疼得龇牙咧嘴。倒霉事都碰到一块儿去了,我垂头丧气地想,今天真是撞上邪了,连半点儿解释的机会都没有,怎么搞的。还是回去吧,等会儿打个电话,向雪源源本本地解释清楚。可是该说些什么,怎么去解释,我可是心里一点底都没有。这时回想起刚才雪在门口的情景,才体会到她为了能赶着回来给我一个生日的惊喜,一定付出了不少努力,克服了许多我无法想象的困难。也许,当雪插钥匙开门的一刹那,她的心里还是充满兴奋和欢悦的憧憬,可我,却在她最需要而且最不设防的时候,给了她这样一个突如其来的打击。生命好象往往在与我们开着相同的玩笑,不经意地得到,又不经意地失去:我本无欲与纯,只是当时气氛的溶合使我与她不自觉地相拥,仿佛自己已完全沉浸在美丽的过去,忘了眼前的现在与未知的将来;而我也未料雪的归来,如果她不是在那一刻尴尬的情况下出现,我本可以--算了,想到这里,我真想抽自己一个耳光,在这种时候还转着这些逃避的念头,我真为自己的这些想法感到羞耻。

悻悻然,我无精打采地踱回房屋,一进门的场景把我吓了一跳:纯的身体蜷缩在床脚边一动不动,床单歪扯在一边,可想方才的挣扎。我慌了神,赶紧上前探探纯的鼻息,还算好,纯虽然休克昏迷了过去,但还有微弱的呼吸。我略微定了定心神,把纯抱回到床上,铺开被子给她盖上。经过这一番折腾,纯清醒过来,眼睛慢慢睁开,看到是我,第一句话便气喘着问道:"追... 到雪了?""啊,"我鼻子一酸,差点儿落下泪来。纯都被病痛折磨成这个样子了,还牵念着我和雪之间的事,我不忍再让她为我担心,于是我擤了擤鼻子,对纯平生少有地说了谎话:"我追上她,说你是我一个同学,"我尽量让自己的谎话编造得圆满,"今天偶尔在路上遇见了,又赶上我生日... 你放心,我已经把雪哄回家了,她虽然不太高兴,可已经没事了。你怎么样,疼得厉害么,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纯勉强笑了一下,面色显得苍白,"刚才猛地疼了一阵,谁知道呢,也可能是心里突然急的。峰峰,今天晚上的事,我真的很抱歉。如果不是我坚持要来,本来是不会有这些不愉快的事发生的,你,你要怪就怪我好了。"我赶忙拦住了她的话,"这怎么能怪你呢,谁都不怪--我不是跟你说了么,已经没事了,你就不用再操心了。听话,你现在唯一需要的就是赶紧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你看刚才把我吓得这一大跳--还是让我陪你去医院吧。""唔,那好吧,我听你的。"纯把医院的名称留给了我,那是一家在本市做心脏外科手术颇具名气的医院,离我这里并不远。

我打电话叫了一辆车,顺便让纯给家人打电话通知一声,幸好天还不算特别晚,到了医院一切住院手续都已齐备,只不过提早一天,也不用费太多工夫。值班医生给纯大致听诊检查了一下,出来告诉我说纯的心包腔积液比较严重,再晚一些送过来就会影响心脏供血功能,需要第二天赶紧进行心包腔穿刺术导液,目前暂且注射一针消炎剂配以药物治疗以防止其他并发炎症的发生。我心下黯然,想着纯正经受着我无法体会的痛苦,只恨自己不能替代她去承受那些难忍的折磨。过不多久,纯的家人赶来了,不由我多加分说,上来便对我劈头盖脸地一通数落,纯的哥哥更是责怪我把妹妹害成这样,我实在无言以对,只好把纯交接给她的家人,自己匆匆离去。

回家的路上我满脑子里都在编措着向雪道歉的话,可等回到家拿起电话打到雪家里时,电话里却始终是忙音。我试了若干次,收拾一会儿房间便尝试一次,却总是无一例外地失败,直到屋里收拾到平静如初,而夜也已深到不宜再影响睡眠的时候,我才没精打采地睡倒在床上,无可奈何地仰望着天花板。雪几个小时前在门口失意绝望的表情于黑暗的静寂中清晰地凸现在眼前,恰如一幕在闪电中嘎然划亮的惨白的背景,深深地映刻定格在脑海中,纵使闭上眼睛也挥之不去--那一夜,我辗转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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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似水流年

感谢作者似水流年授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