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1 / 1)

现在比赛季刚过,又是这个时间段,他们以为会白走一次,没想到到了却看见游泳馆的大门是开的,里面透出了灯光。

他们三人并排,拾阶而上,进了大门,再走过一个应该是有人值勤,现在却看不见人的柜台,就到了进入男女更衣室的分岔路了。

其实正对门的地方还有个直接进去的大门,但是现在大门紧锁,他们也只能脱了鞋袜,躺过消毒池水,从男更衣室这边走了进去。

临近泳池大门,漂白粉的味道卷在湿热的cháo气里扑面而来,这是一种熟悉的几乎浸进了每根骨髓里的气味。

叶书文悄悄的深呼吸了一口气。

觉得自己竟然万分的怀念。

算一算他比完赛后进入了半退役时候,但是也没有跟训多久,就因为忙碌各种各样的事情,竟然已经有大半个月没有碰见水了。

这在他的游泳生涯里是几乎从未见过的事情。

运动这种东西,就像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有科学论证,他们这些职业运动员三天不练就要用一周补回来,这大半个月不下水,可以想象他们要再找回水感,最少都要一个多月的时间。

前面的刘阳已经掀开了门帘,耳朵里传来的都是游泳时划水的声音,还有教练员的说话声。

叶书文还在想,如果决定要继续游国内比赛,那么就不能再这么懒下去了,恢复训练势在必行。可惜今天没有带游泳裤,不然下水游个三五千米也是好的。

然后叶书文也跟着走了进去,魏汶紧跟在他的身后。

当三个人同时从门口走进来的那一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游泳馆里的声音消失了。

正说着话的教练往来人的方向看了一眼,视线就再也收回来了,声音自然也就没了。正在听训的队员发现了教练脸色不对,便也跟着看了过去,瞬间失声。才到岸边的队员正想说些什么,却看见身边的队友都变成了一根根的雕塑,往他们看的方向那么扫了一眼,也跟着变成了一座水中的雕塑。

一时间,场馆里只剩下三个还在半道上游着的人还动着,发出哗啦啦的水声。

诡异的场面,让进来的三个人不自觉的纷纷露出掩饰的笑容,驱赶突如其来的不自在。

好在这一点脸部表情的变化,成功驱散了空气中密布的魔咒,教练员率先直起了身,向着他们走了过来。

但是泡在水里的队员却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议论。

“不会吧?我没看错吧?”

“应该是魏汶他们。”

“魏汶,刘阳,叶书文。”

“他们三个来gān什么?”

“来看我们游的好不好?”

“想多了吧你?”

“嗨!你们几个继续!”教练听见学生们的议论,板着脸,手臂一挥,让他们赶快滚……游!

队员们到底还是又说了几句。

“好像他们是北体的学生。”

“学生?我怎么没看见他们来读书?”

“啧!都是国家队的,出国打比赛的,读个屁的书啊!一个金牌,一本毕业证,知道不?”

直到教练的眼刀杀至,这才纷纷缩着脖子潜进水里,游了出去。

教练站在三个人面前,表情有些僵硬,再加上本来就是一双虎目,看着格外的凶。

“你们来是?”

凡是遇见了这种事,叶书文一般都不说话,jiāo给刘阳做。

刘阳笑道:“您好,我们研究生院的学生,不知道可不可以在这里借地方训练?”

教练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两遍,才说:“你们找院方要个批准,jiāo给门口的保安,就可以了。”

说完,顿了顿,“你们要在这儿训练?”

语气里有些不可置信。

刘阳点头。

“赵主任说我们可以参加一些游泳比赛,所以只能借个地方训练,对了,教练,到时候能给我们一根泳道吗?我们三个人一根就够了。”

教练的脸还在僵着,硬邦邦的说:“这件事要等我和其他几个教练商量之后,才能告诉你们。”

“那就麻烦您了,您贵姓?”

“免贵姓胡,古月胡。”

“胡教练您好,这事就拜托您。”

“不客气。”

话题告一段落,大家的视线落在了池中。

25x50米,八条泳道,是很标准的游泳池。

池里每条泳道都有人,不过最多的也才三人。有男队员也有女队员。而且一眼扫过,女队员比男队员要多。

来来往往的,蝶仰蛙自,白làng翻卷,水花四溅。

熟悉到灵魂的画面。

“你们真要来训练。”胡教练突然再次开口,看着人的眼底光华璀璨。

“是的。”

胡教练的反she弧似乎方才到达位置,笑开了牙齿:“到时候你们空闲下来帮我指导指导学生?”

刘阳客气:“我们也是学生,游的动,理论知识还是不够的。”

胡教练虽然听出了对方的谦虚,和不想给自己找事的意思,但还是说:“你看你们一来,他们游的都起劲了。以后多来走走,比什么都好使。”

刘阳笑着不知道说什么。

正说着,女队的教练也过来了,又是一番寒暄。这一次叶书文依旧沉默,但是魏汶开口说了一些。

就这样,大家聊了十来分钟,他们穿着长袖长裤,在这热气腾腾的游泳馆里实在受不了了,gān脆的告了辞。

教练也没有留他们,但都是一副欢迎他们再来的表情。

转身出了游泳馆,保安还是没有回来。

但是新鲜清冷的空气迎面chuī来,三人站在门口纷纷的长出了一口气。

回去宿舍的路上大家都没有谈游泳馆的事。不是刻意回避,而是没什么好说的,估计明天就要去游了,具体水质如何,能恢复到什么程度,只有下了水才知道。

叶书文突然的想起魏汶书桌上的银灰色笔记本电脑,便问了句:“宿舍有网吗?”

“有。”魏汶回答。

叶书文转头看向刘阳:“回头有空了去陪我买个笔记本吧。”

“行,正好也有这个打算。”

魏汶笑道:“我在中关村有认识的人,买笔记本可以便宜点,到时候我带你们去吧。”

“好。”

大家大概定了个时间,这事就算是定下来了。

晚上刘阳在他们宿舍聊了很久,还打了几把斗地主。这打法还是刘阳教的,后来传遍了整个游泳队。叶书文从十三岁就开始学,到现在也算是个中好手,刘阳更不用说了,杀的魏汶丢盔弃甲,脸上夹了十来个夹子,最后实在疼得受不了了,躲进厕所里半天不出来。不过再出来的时候,却变成了赢多输少。

后来,叶书文耳朵上各夹着四个夹子,下嘴唇还夹两个,嘟着嘴巴说:“你刚刚去厕所gān什么了?杀生去了?”

魏汶原先的舍友是姚烨,从来不和他开这个玩笑,后来换的室友比他小的多,也不开这个玩笑。难得有人和他开huáng色的,他就弯着眼睛笑,抽出双王打在了叶书文的四个j上:“是放生,不是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