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通州仓案(第1/2页)
“小阁老,什么来日方长,让咱家也听听?”
一道阴柔的声音从院门处传来,引得严侍和王干炬等人都看过去。
眼尖的严侍一下子就看见了黄锦手里托着的明黄卷轴。
然后就明白,肯定是王干炬的那份奏疏,让嘉佑帝龙颜大悦,这是来赏赐了。
“黄大伴,”严侍说:“我来给你介绍,这就是我赣鄱英才,都察院经历司王大人。”
“方才,我是在和他叙一叙同乡之情。”
“哦,咱家以为什么呢。”黄锦没有深究,点点头后肃声道:“陛下有旨!”
经历司的几个令吏连忙将刚才寻来的香案摆好,准备仪仗。都察院收到圣旨是常事,没一会功夫,接旨的香案、仪仗就准备好了。
“臣恭请圣安。”
“圣安。”
而后,黄锦开始宣读诏书。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国家酬功懋赏,典制攸存。兹尔都察院经历司经历王干炬,器识通明,勤恪夙著。前在江宁,治河安民,协剿倭患,已著劳绩;洎入朝列,敷陈所见,所献《请设金瓶掣签清源活佛承续疏》一折,条析明畅,深裨藩务,朕心嘉悦。
念尔效力有年,谋国有诚,特赐尔飞鱼服一袭,用示殊荣。尔其益笃忠贞,勤修厥职,毋怠毋荒,以副朕简拔之意。
钦哉!”
飞鱼服不算什么,严侍早在几年前就被赐过斗牛服。但是他也清楚,自己这斗牛服是因何而来,若没有严诵这个首辅父亲,自己怕是拿不到它。
圣旨宣读完后,在旁围观的严侍立马从袖子里,掏出几枚金豆子递给黄锦,黄锦也不意外,宣读圣旨前他就明白这位小阁老是来拉拢王干炬的,而今代为奉上茶敬,不过是常规操作。
不着痕迹地把金豆子收好后,黄锦慢悠悠地说:“王大人简在帝心,飞黄腾达也不过等闲,来日,说不得还得承您照顾。”
王干炬赶紧一阵客套,他也不是别人夸两句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主,从眼前这位内官的衣服补子,还有刚才严侍的称呼,不难得出一个结论,这位就是天子近臣,司礼监黄锦。
别说自己只是个得了赐服的六品官,就算当朝一品,也不敢说,自己能“照顾”这位。
宣旨的动静不小,但是都察院的几位都御史也都不是傻的,哪好这么闯进去。
黄锦一走,以赵贞为首的几位,也不再伪装成什么忙着查“礼部诸官受贿案”了,说说笑笑着就进了经历司的院子。
然后就看见换上了一身飞鱼服的王干炬,还有笑容满面的严侍。
“哎呀!东楼!你来我都察院,怎不来我那喝杯茶水?”
赵贞走快两步,对着严侍那叫一个热情。
然后才仿佛刚刚看见王干炬这一身飞鱼服,问道:“承光,这是?”
严侍当即做出一副具有荣焉的样子,向赵贞讲了那个奏疏,还有嘉佑帝赐服的事情。
“好!”赵贞说:“都察院上下都为乌斯藏之事头疼,不想承光你竟有如此奇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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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贞是不是真的高兴,王干炬还是看得出来的,说难听点,自己这个就是越级上报。
但是王干炬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他与赵贞不熟,他不敢保证赵贞能帮他递上这份折子。
只是,不管怎么说,上级是要安抚的,好在,王干炬早有准备。
“这是什么?”赵贞从王干炬手里接过账册,随意翻开两页后,发现应该是某个粮仓的流水账册。
“下官前些天到了通州后,恰逢通州仓失火。”
“户部派至坐粮厅的一位主事,带着人如狼似虎,在码头搜船搜人,同时追查这册子,言称追捕窃贼,追索贼赃,声势骇人。”
“甚至在搜过下官搭乘的漕船,知道下官是新任经历司经历后,仍不惜搜检下官的行李。”
“据下官老仆言,应是有人趁乱塞入行李之中,幸而老仆机警,藏于贴身之处,方才躲过搜查。”
“下官入京后,私下揣摩多日,只见寻常账目流水,不见蹊跷。然户部官员为此不惜搜查朝廷命官行装,其中必有隐情。下官自知位卑识浅,独力难支,本应即刻上报都宪大人,奈何初来乍到,诸事缠身,又恐所虑不周,反生事端,故而拖延至今。”
这本烫手的账册,本是他入京后为自己准备的另一块“敲门砖”,若“金瓶掣签”之议石沉大海,这便是打开局面的备用之选。
不过,现在拿来锦上添花也不错。
听王干炬这么说,赵贞眼神一下子严肃了起来,王干炬分析得很有道理,如果真只是个寻常账册,怎会如此大动干戈,而且,前些天,通州仓失火很不同寻常,因为最近都察院忙着“查”乌斯藏那件案子,根本没空去查通州仓。
在没有碰上都察院给的压力的情况下,通州仓居然失火?
严侍也凑了过来,他是户部侍郎,事涉户部,哪怕他本该避嫌,现在也要厚着脸皮凑过来。
看了两页后,严侍就开口了:“不对,这一定不是粮仓的账册。”
赵贞和王干炬都看着严侍,等他解释。
“你们不知道,这粮食流转,哪有这么快的?”
严侍说:“官仓是会出些陈粮,但是哪有这样,一旬便出几次,你们可知前隋官仓的粮吃到了何时?直到唐太宗驾崩,尚有隋时陈粮未曾出尽。”
“虽我朝不比前隋囤积,库粮囤积七八年才流出,也是常有的事情。”
“坐粮厅郎中是……嘿!这混账是我的人,我怎么不知道通州仓亏空到他们要火龙烧仓?”
“查!赵都宪、承光贤弟,都察院要一查到底!我户部是朝廷的户部,不是某些蠹虫的户部!”
严侍的愤怒不是作假,坐粮厅是他的自留地,但是现在出这么大个问题,他竟然一无所知,他怀疑坐粮厅郎中吕梁以及那四个主事已经勾结在了一起,欺下瞒上,搞出了什么大事情。
赵贞和王干炬对视一眼,心想,这怕不是又一桩大案。
赵贞说:“东楼,这是你户部的案子,你是不是和尹部堂通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