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鸦盛宴(1 / 1)

南极的寒风卷着黑色的冰晶,如同送葬的纸钱,抽打着陈海峰麻木的脸。远方,沃斯托克遗址的巨大冰窟窿仍在喷涌着粘稠的、闪烁着暗红符文的污染物质,如同大地无法愈合的脓疮。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臭氧味和更深层的、令人作呕的腐败甜香,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绝望。

[全球污染指数:指数级上升。]体内守望者的声音冰冷依旧,却似乎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古神亚种-‘虚空饥渴’的无意识能量潮汐正在扩散。主要传播媒介:水循环系统、大气环流、以及…生物神经突触共鸣。]

仿佛为了印证它的判断,陈海峰手腕上那个早已失效的卫星定位仪屏幕,突然闪烁起诡异的雪花,然后强制跳转到一个他从未见过的频道。画面扭曲模糊,但足以辨认——那是东京涩谷的十字路口。拥挤的人群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僵立在原地。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神空洞,皮肤下却隐约可见细密的黑色纹路在蠕动。几秒后,人群突然爆发出毫无意义的尖叫和嘶吼,开始互相撕咬、攻击,如同地狱的画卷在人间展开。画面一闪,切换到纽约时代广场、伦敦皮卡迪利圆环、上海陆家嘴…相同的恐怖场景在全球各大城市核心区域同步上演!混乱、疯狂、自相残杀!

“精神瘟疫…”陈海峰喃喃道,声音干涩沙哑。张博士最后的呐喊、李少校扭曲的笑容、林教授化作的金色流光…这些牺牲换来的,仅仅是延缓而非阻止?甚至加速了更彻底的崩溃?

[方舟议会信号强度增加。]守望者再次提醒,[信息更新:净化协议‘创世纪’倒计时:68小时。收割坐标已发送至你的神经接口。]

一组精确的经纬度坐标强行映入陈海峰的脑海,位置指向…撒哈拉沙漠的中心,一个在地图上只有空白和沙丘标记的死亡之地。

“收割…”这个词像冰锥刺入心脏。所谓的“播种者”舰队,根本不是救世主,而是举着镰刀的刽子手!而他们这些“幸存载体”,不过是等待被回收的…工具?

一股冰冷的愤怒,混杂着深入骨髓的疲惫,几乎将他压垮。他环顾这片被污染的南极冰原,死亡的寂静中,只有风在哀嚎,以及…某种细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啃噬声?

他循声望去。不远处,几只被污染的企鹅尸体旁,聚集着一小群渡鸦。它们的体型比普通渡鸦大了一圈,羽毛呈现出不自然的油亮黑色,眼睛是浑浊的暗红色。它们正用锋利的喙撕扯着腐肉,动作机械而贪婪。但当其中一只渡鸦抬起头,暗红的眼睛“注视”向陈海峰时,他感到一股微弱却清晰的、带着贪婪和好奇的精神触须扫过自己!

[次级感染体。]守望者迅速分析,[‘虚空饥渴’污染已开始改造地球本土生物,赋予其低阶精神感应与集群意识。它们是污染延伸的爪牙和感官。]

仿佛接收到无形的指令,那群渡鸦突然停止了进食,齐刷刷地抬起头,数十双暗红的眼睛锁定了陈海峰!它们张开喙,发出并非鸟鸣,而是如同金属摩擦般刺耳的嘶叫!随即,如同黑色的箭矢,它们猛地腾空而起,直扑过来!

陈海峰下意识举起右臂,试图催动符文能量。但手臂传来的只有一阵剧痛和虚弱感。青紫色的符文光芒极其黯淡,如同风中残烛。维持南极通道和抵抗“贪婪者”意志的透支,加上目睹战友牺牲的精神重创,让第七协议单元和他自身都濒临极限。

[能量储备:3.7%。不建议战斗。]守望者的警告冰冷而务实。

陈海峰咒骂一声,转身扑向不远处一处半埋在冰雪中的、扭曲的金属残骸——那是沃斯托克站坍塌的通讯塔基座。他刚躲进去,渡鸦群已经如同黑色的旋风般撞在金属外壁上,发出密集的啄击声!尖锐的喙在合金上留下道道白痕!更可怕的是,它们暗红的眼睛如同探照灯般扫视着缝隙,无形的精神尖刺不断试图钻入陈海峰的脑海,带来撕裂般的头痛和混乱的低语!

他蜷缩在冰冷的金属夹缝中,粗重地喘息。外面是虎视眈眈的污染爪牙,体内是能量枯竭的守望者单元,脑海中是方舟议会冰冷的收割倒计时和全球陷入疯狂崩溃的画面。前所未有的孤独和绝望如同冰水将他淹没。牺牲的意义在哪里?他还能做什么?

就在这时,他右臂上那微弱得几乎熄灭的符文,突然极其轻微地、不规则地跳动了一下。并非他主动催动,更像是一种…微弱的共鸣感应?

[检测到异常共鸣信号。]守望者捕捉到了这丝波动,[来源:非方舟议会。频率:古老。加密方式:创造者文明原始协议。]

陈海峰精神一振:“位置?!”

[信号微弱且不稳定。方向:东北。距离:无法精确测定,极远。初步推测:亚洲腹地。]

亚洲腹地?陈海峰的心脏猛地一跳。一个几乎被遗忘的名字浮现在脑海——艾山!那个在喀什牺牲的第三协议宿主!他临死前给的芯片!陈海峰手忙脚乱地在防寒服内层口袋里摸索,终于找到了那枚小小的金属片。它冰冷依旧,但当他将枯竭的精神力集中其上时,芯片表面竟然也亮起了极其微弱的、与手臂符文同源的青色光点!与此同时,东北方向传来的那股微弱共鸣,似乎也清晰了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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